(思-第24期)
吹 笛 篇
「我可用甚麼比這世代呢?好像孩童坐在街市上,招呼同伴說:我們向你吹笛,你們不跳舞。我們向你們舉哀,你們不捶胸。」(太十一17)
恐懼的邪惡
馮煒文
李光耀在港大的雙城記後篇講話,引起了不少回嚮。
李光耀主義在星加坡的成就,有目共睹。廉潔有效率的政府,有教育有紀律的人民,帶來了法治及財富。這並不表示星加坡是人間樂土。李氏從沒有如此自誇。上述的成就。的確不是小事。
李光耀主義的邪惡,是把沈默的大多數變轉為恐懼的大多數。邪惡是宗教名詞,不是一般性的文字。我不用「短處」、「缺點」、「錯誤」、「失敗」等日常用句,而用「邪惡」這神學觀念,是因為李光耀主義,如同其他主義一樣,不單影響人民的生活,也影響人民的靈魂。
數年前一位星加坡年輕人被控犯了國家安全條例,被法庭判監多年。我們可以批評這法律過份嚴酷,法庭判決太過苛刻。但「邪惡」卻談不上。邪惡的,是這年輕人服刑期滿後的遭遇。很快,他發現在很大程度上他被社會孤立了。他找不到工作。僱主害怕麻煩。除了幾個知己,沒有人願意與他來往。他們害怕被牽連。不知從那裡傳來的消息,他是不受歡迎人物。有理沒理,好市民無謂冒這風險。於是這青年人便流徙在自己的國土上。
是甚麼勢力使一般守法市民如此對待自己同胞?不一定是政府一紙公文。我相信在這事件上沒有這麼一回事。是恐懼及恐懼的文化。沈默的大多數成為恐懼的大多數。這就是李光耀主義的邪惡。這主義壓制人民表達同情,鼓勵人民自私自利的冒出。
香港殖民地主義也有其邪惡一面。但製造恐懼不是其一。這些年來,這城市冒出了一個「異議的文化」。即是說,不被當權者喜歡的人,並不等於被整個社會所否定。當年入政治部黑名單的人,不少成為今日的議員及處大眾媒介的要職。與貧苦大眾上街頭爭取公道亦無損於專業地位及尊嚴。得罪當權者仍可受人尊敬。這異議文化,是香港很寶貴的成就。
今日這文化仍然脆弱。就在過去幾天,在一件不大不小的事上,我聽見自己說:「為了不想使某方尷尬,還是不好邀請某兄弟姊妹……。」我想這是邪惡的開端。
愛裡沒有懼怕。誰說愛沒有政治意義?
(馮煒文先生為香港基督徒學會資深執行幹事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