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07 期 (2007 年 11 月)
主題探索: 詩歌與敬拜讚美 下載區
編 者 言  
評  論: 沒有遠象的《政制發展綠皮書》
主題探索: -  詩歌在崇拜中的定位:訪問伍中恩教授
(訪問:堵建偉記錄及整理:梁卓群)
-  敬拜讚美助長基督教消費主義? (楊天恩)
-  聖樂與敬拜讚美:衝突與融和
(主持:盧勁馳記錄及摘要:梁卓群)
人權教育: -  性工作者面對的暴力威脅(紫藤)
神學素描: 不寬容是最大的黑暗──論教會在世上的寬容文化使命(上)
(陳士齊)
特  稿: 漢堡‧狗肉‧全球化──一個社會學者的飲食文化想像(馮一沖)



【特稿】

漢堡‧狗肉‧全球化──
一個社會學者的飲食文化想像

馮一沖
理工大學應用社會科學系講師

引言
  討論全球化的學術文章,洋洋灑灑,汗牛充棟,實在沒有必要在此再三強調當中的學術論據。問題是,尋常百姓都難免面對一個課題:「全球化干我何事?」本文正要針對這個課題,選取一個比較輕鬆的調子,讓讀者從「填飽肚子」這個切入點,反省一下「全球化」對自身文化及身份的衝擊。如果說其他學術文章是台直昇機,載人鳥瞰「全球化」如何仰之彌高,本文就算是部手拉車,陪伴讀者走一段反思的路,看看沿路的風光吧!

  接下來的內容,主要希望觸及三個問題:一、「全球化」與我這等「小薯仔」、甚至毫不關心社會大事的張三李四有何關係?二、西方的東西一般比較先進,也很受用,所以「全球化」既「有益無害」,何必抗拒,視之如洪水猛獸?三、「天要下雨,娘要嫁人」,都是無可奈何的現實,在「全球化」的窗櫥面前,我作為一個「幫襯一個幾毫」的消費者,真的還有選擇嗎?當然,作為社會學的生徒,也希望在討論上述問題時,能總其成的帶出一個基礎的社會學概念──「社會學的想像」(sociological imagination)。

  既然要談「填飽肚子」,也就在「硬」道理出場前,先來個頭盤,談個故事。

漢堡包的故事
  話說有一天,因為時間緊迫,與友人到「麥當勞」解決了一頓午餐。老實說,這於我而言,是件十分「罕有」的事。並不是自命高檔,「老麥」與我,真的不甚相熟。我總覺得,以同樣的價錢,準可以買到比較「富人味」而又平實受用的食物,實在沒有必要往假得不可再假的「雞脯」裏鑽。所以為了自己身體健康著想,對「老麥」一向敬而遠之。即使在童年,也不曾覺得躲在「大M字」後面開生日派對的小朋友,會比我幸福多少。然而,那天著實趕時間,而且,為免友人批評我「反社會」,又或者誤會我瞧不起他作為「老麥」的忠實信徒,也只有硬著頭皮。

  咬過一口最新出品的「田園香草包」後,我再也不能逆轉自己的「反麥」立場。

  這包的名字是Grilled Chicken Foccacia。當中的香草不香,是意料中事;雞肉無汁無彈性,也不足為奇;醬汁是混入蜜糖芥末的所謂燒烤汁,也罷!只是那個Foccacia字,卻不得不叫人無明火起。稍為懂吃的人,也知道這種「香草包」所指的,是意大利家庭裏一種最常見的食品,用粗麵粉加橄欖油、迷迭香草、洋蔥粒造成麵團發酵,再烤焗而成。麵包應該鬆軟有嚼勁,入口香味四溢,絕對不是眼前(口裏)這塊無色無味無臭,患上骨質疏鬆症的粉團。

  問題是,麥叔叔手下人才濟濟,真的無人吃過正宗的Foccacia嗎?如果明知無法大量生產,為甚麼硬要為這粉團套上個意式浪漫名字?

  其實,這正好說明了,在這種由大財團操控的連鎖店裏,消費者基本上在一個控制的場景(controlled context)下,被動地給灌輸了一套提煉過的世界觀。如果食客沒有吃過真正的Foccacia,沒嚐過真正的香草燒雞,就會乖乖地相信「老麥」給他提供的定義:這就是「香草飽」!這就是「意大利」!

  的確,在「老麥」這種跨國集團的影響下,我們對這個世界的理解,對人對事的價值觀,對甚麼是「應該/不應該」,甚至對生活的追求,也會起變化。

麥當勞化的文化衝擊
  有研究「麥當勞化」的社會學者,曾經對這個全球王國作出分析,認為它給世界各個文化的衝擊,主要有幾方面:

  首先,「老麥」十分強調效率,在決定甚麼是最佳效率時,「老麥」的哲學是:用最少工夫完成最多的事。在美國,一切「老麥」的顧客都曉得「用餐車道」(drivehrough)的運作,也就是說,顧客開車從一端到另一端,已完成了點菜、付款、取餐的過程,沒有佔用餐廳的任何座位,當然也不涉及太多顧客與服務員的交流。但最重要的是:營業額因為方便顧客而增加了。合乎「最少工夫、最多利潤」的原則。本地的「老麥」,當然沒有「用餐車道」,卻透過其他途徑推廣這個信念,例如做漢堡的圓形麵包,經三番四次的實驗改良以後, 來貨時已早經切割,員工只需要一層層的把它們取出,再加醬加肉加菜,便可大量製造漢堡包。在「老麥」,效率比甚麼都重要。試想一下,在「老麥」工作的,我們的孩子們,長期接受這一套訓練,還能要求他們如何踏實地做事?要快要多,要鑽空子,「搵著數」才是被標榜的生存之道。

  其次,「老麥」將一切服務質素都約化為數字,所以愈大愈多,就是愈好。能計算得到的,能量化的,才信得過,才是實在的成績表。於是,我們崇奉「巨」無霸、「雙層」芝士漢堡、「加大」汽水,和「買一送一」優惠。所有漢堡包都是直徑3.5英寸,牛肉餡必然是3.875英寸。這樣,才可以製造出牛肉餡湧出麵包的假象。一切的成果,都經過精密的計算。底下的潛台詞固然是:「斤斤計較才能得到想要的東西。計較不到的,別相信。」明白了這種邏輯,自然會清楚為何教統局(現稱教育局)會以成本太高、回報率低為理由,反對小班教學,又以同樣的「成本效益」原則,對收生不足的學校手起刀落。因為老師們、教授們不能在「百年樹人」的教育事業裏,拿出可以量化的成績表來。

  第三,「老麥」認為,能預測到的東西,才可以保證產品的水平。所以在世界各地的「老麥」,看到的是大致相同的櫃檯、椅桌、制服、菜單、贈品,甚至為小朋友顧客推出的生日會程序。久而久之,各個生產線的員工及顧客都相信「統一」就是最高的指導思想,所有不一致的東西都應遭摒棄。同樣的邏輯,被用到其他企業的範疇,消費者對於改變了包裝(不一致)的產品,都會投以懷疑的目光,我們寧願選擇一致的東西。擴展到其他範圍,所有「出位」的思想行為,都必遭受一定程度的審查與打壓。學生提出另類意見、穿著另類衣服、打扮另類外表,都會被標籤為「不良」、「邊緣」、「學壞」。從好處想,當然是保護了脆弱的一群;然而,在追求一致的時候,也不知道我們扼殺了多少創意,和對這些創意滿抱希望與信心的孩子們。

  最後,「老麥」習慣用非人工具與程序作有效的控制,把人的行為極度約化為機械式的動作。所有員工都會對顧客笑面大展,還會在交易完結時加上一句:「歡迎你下次光臨!」問題是,這種皮笑肉不笑的問候及恭維,是否與其內容想要表達的相襯?其實,其他服務業的員工,也採取了相同的態度。我們不難在日本餐廳、台灣料理,聽到發音不準、似是而非的歡迎語,不但把歡迎的氛圍打了折扣,也不斷地訓練一班用不誠懇心態說誠懇話的人。

全球化與本土間的拉扯
  走筆至此,讀者或會疑問,以上所及,頂多能說「老麥」哲學於人無益而已,為甚麼又和「全球化」扯上關係?別忘記,當我們下意識地把「全球化」等同「經濟一體化」的時候,「全球化」的指爪同時也插進了社會、民生、文化及意識形態等各個範疇。麥當勞的全球普及,正是這種勢頭的證明。於此,我們再也不能自以為可以置身「全球化」的漩渦之外了。

  既然如此,我們亦不得不對全世界化的本義作一點反思,以計劃自身在這個勢頭下如何自處。

  「全球化」的內容,大概可以了解為兩個面向,就是「本土化的全球主義」(local globalization),及全球化的本土主義(globalized localization)。同樣,相信一些地道的例子會幫助我們了解這個課題。

  讓我們再回到吃的主題上。最近有個留學美國多年回港的朋友說:「真開心,香港終於趕得上美國了,作為國際城市,香港的確需要多幾間『星巴克』(Starbucks)。」朋友認為,香港久久未有足夠的「星巴克」是個遺憾,因為不夠國際化。換句話說,能有這類「全球都有」的連鎖店在香港(本土),是走向國際化的必經道路。這種企盼全球都有的東西在本土也生根的渴望,正反映了「本土化全球主義」的面向。相反,星巴克的管理層不論如何妥協本地的習慣(如用中文印製宣傳品),也始終有個限度;在一定程度上,還是十分堅持保存「星巴克」在世界各地分店的特色(英語餐牌、用英語落單、使用同樣的制服與份量、播放慢板的爵士音樂)。這種堅持不論在世界哪個地方,不論本土化的渴求如何吶喊,都不改入侵者本色的態度,這就是「全球化本地主義」的具體表現。

  由此可見,「全球」與「本土」的不斷拉扯,才是全球化過程的真實面貌。

  然而,全球化是否必然地只能意味著「西風東漸」?西方的一套是否必然切合東方的國情?

  又是說故事的時候了。

吃狗肉與文化身分
  2002年世界盃舉行期間,主辦國之一韓國,其旅遊部在給遊客的宣傳單張上,清楚介紹了在何處可以吃到狗肉。對於韓國人而言,吃狗肉最平常不過,並沒有如西方一般面對的「吃掉自己朋友」的心理關口。早陣子,我在一個討論「全球化」的課堂上把這課題再次搬到學生面前。大致上,班中有五分之四的學生表示,他們真誠地認為吃狗肉是不可接受的行為。綜合各自的理據,主要有以下各項:「狗是人類的好朋友,吃掉牠太不應該」、「吃狗肉不文明」、「狗太穢了,會有病菌」。這類不太科學的即時調查,其結果大可不必太認真對待。然而當我告訴他們,香港是中國現時唯一有法例禁止吃狗肉的地方時,他們竟目瞪口呆,以為我在說謊。

  當「吃狗肉與否」與「文明與否」劃上等號時,我們其實忽略了一個十分值得反思的現象:「全球化」已被約化為「西方化」了!當然,這個「約化現象」,亦並非無跡可尋。畢竟,這與上世紀的「非殖民化」歷史有著不可分割的關係。過去一世紀,第三世界國家紛紛脫離殖民政權,或獨立,或認祖歸宗。然而,長期的殖民統治,使人民不得不受宗主國的價值觀影響,其中當然包括所謂道德標準的灌輸。記得我念小學時,有位世伯在油塘區開設山寨玩具廠。每次探訪他,除了可帶來大包小包的塑料玩具之外,還可享用一頓必備的豐富晚宴,就是「狗肉火鍋」。然後,有一天看新聞,政府宣布通過法例,禁止屠宰及食用狗肉。對我來說,這大大打消了我們探望這位世伯的意欲。說實話,我從不覺得在世伯的山寨廠裏吃自己炮製、自己屠宰的狗肉是件甚麼大逆不道的事。那時候,家家戶戶連宰雞也是自己動手的,活雞買回來養在家裏的廚房或屋前的空地上,吃的時候,就用菜刀在牠面前晃兩下。處理狗隻的工序並不一樣,但理念完全相同。不存在「出賣朋友」,「腦袋未開化」等等憂慮。對於西方人,狗是朋友;但對於中國人,卻不一定是。再者,如果西方人視白鴿為和平的象徵,崇之奉之,又何來一道一道美味的燒鴿佳餚?如果兔子在復活節的時候代表重生,代表善良,為甚麼法國人又會用紅酒把它煮掉?難道吃掉一隻自己飼養、根本用作食用的畜牲,比吃掉「和平」,吃掉「善良」更應受千夫所指嗎?

  然而,我的學生們既出生於一個「非狗肉」年代,他們也自然接受了一套「非狗肉」的價值觀。當然,如果能有相同的文化基礎,真真正正的把狗看待成朋友,我亦沒有理由反對他們禁「肉」。正如一些中國的農夫不會把甘苦與共的耕牛吃掉一樣。可惜的是,「西方化」的黑手,沒有能耐把文化內涵一一傳授,害得追隨者練拳不練功,得其形而失其髓。最後的結果是:舊的文化身分及文化本位都給入侵者塗抹得一乾二淨,但新的文化體系卻因先天不足而無法建立起來。

  由此可見,盲目的跟從西方的一套國際遊戲,以「西方先進,東方落後」的二元思路作為「全球一體化」的探路燈,未必可以照見光明的前路。

發展與增長
  既然偽裝為「全球化」的「西方化」來勢洶洶,而西方的一套又未必合用於我們,那麼要促進發展與增長,我們又可以採取何種態度?

  首先,我們必須先澄清及分別討論兩個概念:就是發展(development)與增長(growth)。前者所指的是國民在生活上的長進程度,以不同的指標顯示,如嬰兒夭折率、成人識字率、成人壽命等等。簡單來說,「發展」要探討的,是國民「活得有多好」的問題;至於「增長」,一般以財富來量度,如國民生產值(GNP)、消費指數、人均土地多少等等,所觸及的是「有多少財富」的問題。當然,一般人相信,愈富有便活得愈好。且讓我們看看這個神話是否真確。

  印度西南沿岸有個叫卡華拿邦的地方(Kerala)(下稱「卡邦」)。這個地方人口三千萬,以財富而言,它是印度這個窮國之中國民生產值最低的地方,並長期處於零增長的水平。如果說整個印度是丐幫,那卡邦就活脫脫是個幫中「一窮二白」的小嘍囉。

  可是,如果看卡邦在經濟之外的其他社會生活指標,卻又發現它並非人間地獄。比如說,卡邦的嬰兒夭折率是1.3%,較全印度的7.9%,甚至中國的3.1%還要低,也就是說,嬰兒能活命下來的機會相對地高。至於成年人,卡邦也坐擁驕人的數字。這裏男女平均壽命分別是69歲和74歲,絕對比全印度的(59/59)和中國的(68/71)優勝。卡邦的文盲比率也十分之低,男女的識字率是94%及86%,也相對優勝於印度(64%/39%)及中國(84%/68%)。

  與西方比較又如何?比起美國,卡邦當然是個窮光蛋,它的人均土地佔有率只是美國國民的三十分之一。也就是說,如果每人在卡邦擁有一個坐位,他的美國親戚就每人擁有一個能坐三十人的班房。財富方面,卡邦的人均收入只是美國的六十分之一。情況可以想像成,卡邦的小朋友每月零用錢有一百元,而他的美國親戚每月就有六千元的零用錢。可是,這窮光蛋的生活質素卻不比他的美國親戚差得太多。卡邦的成人平均壽命、識字率與嬰兒夭折率分別是72歲、93%及1.3%,而美國的則是76歲、99%及0.8%。

  上面的數字也許可以給我們一個啟示,原來所謂經濟的增長,未必一定為一個地區的人民帶來相應較高的生活質素。換句話說,經濟增長並不是改善生活的必然途徑。「發展」與「增長」,有本質上的不同意義。

全球化列車的社會學的想像
  於此,我們可以再把思路接軌到全球化這課題上。如今有關「全球化」的理解,最普通也是最廣為人知的一面,是所謂的經濟一體化,也就是說:「產品須和全世界同行競爭」、「整個世界人口都是潛在的顧客」一類論述。因為我們相信,經貿的往來會帶來文化的融合;財富的累積,會保證優質的生活。但正如前面所述,經濟增長,未必帶來美好的生活。所以面對「全球化」的列車時,我們或許應該把注意力分散在文化、民生、社會、意識形態等各個不同的車卡之上。

  此外,面對這列列車,我們也未必只能作被動的乘客。如果全球化的方向與路線,與本土的性質是背道而馳的話,我們也可選擇把持本土的根,與全球化作健康而建設性的拉扯,只有這樣,列車才可以送我們到我們想去,而不只是車長要去的地方。做「一個幾毫」的顧客,也不一定要「幫襯」跨國企業的連鎖店。當你選擇把吃漢堡包的消費,用在街邊白粥炒麵的小攤檔上;當你選擇把瀏覽互聯網上林林總總美食資訊的時間,用在與老廚師聊天請教烹飪秘訣;當你選擇關心杜瓊斯工業指數時,也同時關心世界糧食的不平等分配……我相信全球化的列車才在你的掌握之中。

  前面所提的種種,從漢堡包、星巴克、吃狗肉、世界盃,到全球化、西方化、經濟與民生、「發展」與「增長」的差異,我嘗試做的,是把生活裏個人所面對的境遇,放到整體社會的結構與場景之中。其實這種向後抽身,把視線範圍放大的動作,正是社會學裏一個基礎學習態度,稱為社會學的想像(sociological imagination)。

  這個概念於1959年由美國社會學家米爾斯(C. Wright Mills)提出。米氏認為,人類的生活在現代社會之中,彷彿被種種無形的力量控制,深感自身的不由自主。這種無力的感覺,往往使人容易墮入行屍走肉的境地、甚至將個人的成敗得失歸究自身的質素與能力。其實,既為社會一員,米爾斯認為必須承認個體與整體社會結構有某程度上的連繫,個人的遭遇,如果一併加起來,便自然而然的成為整個社會的歷史。因此,能洞悉個人命運與社會歷史之間、個人困境與社會課題之間的互扣關係,將有助我們安身立命,並清楚了解各種隱藏其中、超出個人控制範圍的力量,這也許是一種超脫了。

  當然,我們也大可採取懷疑的態度來面對「全球化」,小心檢視米爾斯的提倡,看它是否也適合東方國情民生社會狀況。如果讀者看到此處真有如斯想法的話,這篇文章也就沒有白寫了。

參考書目:

許寶強“改善生活無須經濟增長”載於鄒崇銘:《千禧年.全球化.新思維》。香港:明報出版社,2000。

吳錫德:《文化全球化》。台北:城邦出版,2003。

林祐聖、葉欣怡譯:《社會的麥當勞化》(原著George Ritzer The McDonaldization of Society)。台北:弘智文化事業,1999。

劉小萱、方曉:《麥當勞王國》。廣州:廣東旅遊出版社,1998。

朱道凱:《社會學動動腦》(原著Zygmunt Bauman. Thinking Sociologically)。台北:群學出版社,2002。

成令方、吳嘉苓等譯:《見樹又見林:社會學作為一種生活實踐與承諾》(原著Alan G. Johnson. Forest and the Trees-Sociology as Life, Practice and Promise)。台北:群學版社,1997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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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更新日期 : 9/11/2007