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思-第21期)

 吹 笛 篇


「我可用甚麼比這世代呢?好像孩童坐在街市上,招呼同伴說:我們向你吹笛,你們不跳舞。我們向你們舉哀,你們不捶胸。」(太十一17

 

向前看

 

馮煒文
香港基督徒學會資深執行幹事

 

  今年六四三周年的紀念活動中,看見了不少基督徒。在五月卅一日的遊行,踫上了好幾個「名」牧,與他們的家人及朋友,一起在人群中。在六月一日「愛民會」舉辦的基督徒公開反思祈禱會,有四百多人參加,大多數是年輕的一輩。然而年長的有名聲的也在。一個從事教會更新的朋友,默默地坐在一邊。接近尾聲時,主辦團體的領袖上台與眾人見面。他站起來,爽快地上前。六月四日的維園大會,我們被邀請唱詩。沒有很多的推廣,屆時上台的竟然有二百多人。而被請在大會發言的,八人中竟然有三位打正旗號的基督徒。

  我想,無論基督徒是多麼膽小,多麼的恐懼,六四是不會被遺忘的。

  然而,今天也有很大的聲音,叫我們向前看,忘記六四,不要糾纏著過去的情結,著力於已初有成就的中國經濟發展,為開放政策提供積極作用。這些聲音相當大,經常聽到,口吻很整齊。相信也有誠懇的成份。近日的一個場合中,說這話的人還對我引用了保羅給腓立比人的話:要忘記背後,努力面前。

  剎那間,我找到了回應。

  「向前看」是很好的勸勉。但這一句話卻不是由在高位有權勢的人說的。這句話只可以由受罪惡所侵犯過的人說,只有他們才有資格叫我們忘記背後。保羅有資格對我們說這樣的話,因為他坐過牢,歷盡了艱辛。當一個很有理由懷恨在心的人發出「忘記背後」的呼籲,我們要聆聽。這句話是真實的。但當一個製造罪惡的人,一個因罪惡而得益的勢力,發出這樣的聲音,這句話便成了謊言。

  忘記背後,以致於寬恕,是被罪惡所侵犯者的專利權。只有他們少有資格叫我們忘記,寬恕。只有他們才有資格叫我們向前看。

  我渴望那一天的來臨,讓我們可以聲到王丹,被囚的民運人士,六四被殺的學生工人家人,在自由中對我們說:「讓我們忘記背後,努力向前。」我若聽到這句話,我會拚命跟從。

  也許我們當中有人會說:「難道我們在港的不是被六四罪惡所侵犯的嗎?難道我們沒有資格決定忘記或不忘記?」

  我想六四罪惡傷了我們的心。但我們與它鬥爭並未到流血的地步。我們說不上是被它所侵犯。就六四事件上,我們未夠資格決定忘記不忘記,寬恕不寬恕。

  我們作為香港的中國人有資格決定的,是忘不忘記英國殖民地主義及其買辦對我們的侵犯。我一日不作這分析,一日便得不到自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