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思-第19期)

 吹 笛 篇

 

力量的來由

 

馮煒文
香港基督徒學會資深執行幹事



耶穌這樣說:「我可用甚麼比這世代呢?好像孩童坐在街市上,招呼同伴說:我們向你吹笛,你們不跳舞。我們向你們舉哀,你們不捶胸。」(太十一17

  二月廿八日晚上,我走往天星碼頭左鄰的廣場,參加了「六四千日紀念會」。有人給我一支蠟燭。我點燃了便坐下,在鐘樓旁與五百多人靜默地渡過了個多小時。

  從三年前上街的百多萬人到那晚的五百多人。我們怎樣理解?

  有好些人說,時日的逝去,百多萬人的思想感情也隨之改變了。有些人為這分析而沾沾自喜。它附和了自己的立場,有助今天政治需要。也有些人為了這同一的分析而愁悶,因為它加增了自己的無奈,破滅了對國家民族的盼求。

  我想這不是正確的理解。一為二的分析不是一個幾多人轉恁A幾多人執著的問題。分野不在這層面。戰場是在每一個人的內心。恐懼對峙勇氣。苟安對峙良知。無奈對峙盼望。畏強權對峙敬畏神。這爭戰在每一個人心中進行。當晚在鐘參加的五百多人如是,那些沒有出現的百萬多人也如是。我坐在那裡,一點不覺孤單。我心中也有上述的爭戰,但我知道在那時刻在那地方,我們這群人是反映了三年前上街的百萬多人,以至全港市民,以至中國人善良、正直、無私、愛國的那一面。我們當晚的靜默是他們的靜默。我們的歌聲,是人心的共鳴。

  在臨時蓋搭的小禮台上,有幾個眾人皆知有公職的基督徒。他們沒有強調信徒的身分,也沒有提及信仰。但這也是最適切最有深度的見證。在有些情況下,基督徒的見證──來自表明信與不信的于同。在有些時候,我們的見證來自與眾人認同團結。十多年前我還作工人工作時,參加了一次集體喪禮。六個工人在九龍灣德福地盤施工時意外死亡。在殯儀館禮堂內,在幾百工人及親屬中間,一位傳道人竟然講了一篇隍顴隍貜犒D理。我當時只想傳「耶穌哭了」的信息。返回今天。那天晚上我看見那幾位弟兄及其他工作人員忙過不了,東奔西走。間或有空便靜下來與我們一起。我信上帝的尊重、力量、保護必與他們同在。

  我不知道在那五百多人中有幾個是基督徒。我沒有查問。其實也沒有甚麼興趣。我想會有不少。但我仍然深深盼望有更多的基督徒參與。特別是作傳道及牧養教會的。這是本分。羊在那裡,那管是別的羊,牧人都應在那裡。對眾多傳道及牧師來說,也是一個重拾那失落了的起初的愛心的機會。八九年前韓國人在爭取人權民主過程中,教牧人員付出了不少代價。平信徒對牧師說:「我們若上街,會被政府及大公司列入黑名單,犧牲甚大。你們先上,為大眾開路。」

  過了不久,楊森上台頭唱歌。楊兄的天賦甚多,但唱歌不是其一,領唱更不是話兒。我想這也是教會很輕易便能作實質頁獻的一環。

  那天晚上,在象徵香港的天星鐘樓下,我們五百多人聆聽了千萬億人說不出來的嘆息,表達了中國人,以至全人類那真、善、美的一面。這就是力量的來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