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思－第18期）

　吹 笛 篇

說不出來的嘆息

馮煒文
香港基督徒學會資深執行幹事

　　《思》的編者給我六次機會，在這園地寫點東西。要給那仍未面世的文字一個名堂，馬太11章17節躍現心頭。就讓我直截地把這角落命名為「吹笛篇」。耶穌這樣說：「我可用甚麼比這世代呢？好像孩童坐在街市上，招呼同伴說：我們向你吹笛，你們不跳舞。我們向你們舉哀，你們不捶胸。」「吹笛篇」，是一個孩童向同伴打個招呼。

　　劉千石在上次立法局選舉中以高票數選出。這件事很值得我們思索。多年來，在社會一般輿論中，劉千石及他領導的基督教工業委員會，是激烈，是小數，不是主流的。然而，當市民有機會以選票來表達他們的判斷時，這激烈的小數原來其實是多數，是主流。這不是說那些投劉氏一票的多數必然同意劉氏一切的主張，或一定會捐錢支持工委會的工作，或願與劉氏一同上街為民請命。在香港投票成本輕，捐錢成本較重，上街成本更重。民主制度之所以是優勝，就是市民有正常安全的途徑表達自己的意願，不用大聲疾呼，不用拋頭露面，不用把家庭事業押注，更加不用付坐監的代價。劉千石以高票當選，是因為他的言行，把多數人心裡不曉得表達，或不敢表達的意願表達了出來。劉氏的取向，原來不是少數激烈分子的取向，乃是民心之所趨。

　　劉千石工委會的成就，不是他們帶來了社會變化。劉千石在與不在，變化是必然的。香港社會不斷在變化。但既有利益竭力不肯承認這變化，甚至積極抗拒。一般市民體會一點變的動色，但不知是甚麼一回事，只有若隱若現的一些感覺。工委會的角色，就是把變的事實，變的本質及方向，清清楚楚的擺在眾人面前，因而促使這城市面對現實，不再逃避，不再糊塗。

　　我想這就解釋了像基督教工業委員會這類組織的力量來由。工委會能在勞工立法及工會運動中產生不少影響，不是因為它財雄勢大，人多勢眾。工委會兩者都有缺乏。真正原因，是因為它觸摸到香港勞苦大眾的心意，把他們甚至他們自己都不明白，說不出來的嘆息說了出來，又藉此向非勞動階層的人說話，特別是向他們善良，無私，正直的一面。因此一個表面微小的聲音其實並不微小。它包容了多人的心意。初時很少人有這理解，甚至勞苦大眾也未必在工委會的聲音中領會到自己的聲音，但後來領會日漸加深，先是一般市民及關心社會的中產階層，其後部分政府高層及大眾媒介也有了這理解。一個這樣的聲音，除了在極權制度下，在任何社會中，必然產生積極影響，必然受到尊重。

　　我想這就是教會今天為香港可以作的最大貢獻：把市民的心裡的嘆息表達出來，特別是那些在社會上沒有聲音的人；並且支持那些正在從事高舉市民心聲的團體及個人。這工作需要有謙卑的聆聽，深切的同情，正直的辯認，能清晰產生共鳴的說話。

　　用神學的術語，就是察驗聖靈今天的運作，與上帝同行同工，傳達神今天給香港這城市的信息。

　　當然，廣大市民的聲音並不等於上帝的聲音。這是明顯的。但困乏破碎者的聲音，卻是神要聆聽的聲音。這也是同樣明顯的。我們今天在香港傳福音，首先要向教會內外的人清楚表明，你們的嘆息，神會聆聽。

　　司徒華每年的聖誕咭都別出心裁。去年的聖誕咭詳細地引述路加福音22章彼得三次否認主的故事。標題突出62節：「他便退出院外，失聲痛哭。」

　　教會多需要這樣的敏銳，聆聽回應！